他曾在晨光熹微时,俯身拾起一粒沉眠的星火。
那来自远山的骨殖,带着海雾的润涩。
浪自南溟来,风从西极起,千帆过尽,他只抱守一枚沉甸甸的许诺,
不向诡谲的潮信押注浮财,只将信约煅成锚,沉入岁月的炉膛。

多少弄潮儿在涛头跌碎成雪,他却执拗如礁,
把每一次跌宕,都碾作春泥。
炉火纯青时,不是烈焰的骄狂,是百年温火下,不语的赤忱。
那滚烫的液,不急于奔流,只在深谷里默默凝成山脊的硬度。

他亦有一袭青衫的温柔。
暗夜行路时,为陌生的掌灯人送去一捧清泉;
地裂山崩的远方,他托春风遥寄一缕暖烟。
不彰不显,如细雨润进苔痕,却让霜雪里的根芽,听见惊蛰的雷动。

灯火阑珊处,他谒师问道,把青春的锋刃,反复在砥石上淬出霜芒。
书卷翻过如千山踏遍,归来仍是少年双目——
那里面有振翅的鹰,有破土的笋,有东方既白时,第一束毫无保留的光。

此刻,海又新生。
他的船,不为征伐波澜,只为渡一切可渡之石,
让深藏的焰,在人间的锻台上,开出煌煌的金蕊。
听,那叮当的锤音里,有一个古老而年轻的梦,
正轻轻呵出雏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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